让敦煌文献“孤儿回家”“亲人团聚”——敦煌残卷系统缀合背后的故事

2020-12-14 05:37:40 作者: 让敦煌文献“

光亮日报记者 杜 羽

俄敦11018号+北敦11731号+伯5019号《孟姜女变文》组合图资料图片

那个写着“敷已”两个字的敦煌残片,是徐州工程学院的朱若溪注意到的。

那是几年前,她还在浙江大学读博士。在翻阅《国家图书收藏敦煌遗书》时,她发现一个编号为“北敦2301号”的敦煌残卷,卷首贴着一张小纸片,上面只要“敷已”两个字,前不着村,后不着店。这个敦煌卷子誊写的是《金光亮经》卷二,比照传世文本能够知道,其间并没有“敷已”二字连续呈现的状况。她想,这张小纸片应该是从其他当地脱落下来的,或许来自裱补在卷子反面的废纸——古人常把抛弃的旧纸用作裱补的资料。

她的导师张涌泉看到这张纸片时,脑子里跳出了《金光亮最胜王经》中的一段话:“佛告具寿阿难陀:‘汝可于此树下,为我敷座。’时阿难陀受教敷已……”这儿的“敷”有“铺设”之意,“已”表明完结,后边一句是说,阿难陀依据佛的叮咛铺设好了座位。细心揣摩这张残片,“敷”字前还残藏着一点笔画,很像“教”字的下半部分。这张残片会不会来自《金光亮最胜王经》?

顺着这个思路,朱若溪开端排查。查到“北敦3894号”敦煌卷子时,有了头绪。这卷《金光亮最胜王经》其间一处破损,“教”字只剩了上半部分,将那张写着“敷已”的残片填充进去,刚好就能够连成“时阿难陀受教敷已”。不只上面的“教”字能拼合起来,就连纸片右侧残存的墨迹也有了归属——来自前面经文的“陁”“汝”二字。

这种拼合,学者习气称之为“组合”。对敦煌残卷进行体系全面的组合,哪怕是片纸只字也不简单放过,让“孤儿回家”,让“亲人聚会”,这是近10年来浙江大学张涌泉团队的首要作业。他们的研讨显现,超越25%的敦煌卷子能够组合。

聚集敦煌残卷,拼接起古代文明

绝大多数敦煌文献残损不全,有学者计算,份额超越了90%。

“这种组合作业是咱们正式做研讨作业之前的榜首件事。”关于组合,20世纪80年代初,敦煌学晓畅、杭州大学教授姜亮夫曾有过这样的定论。

组合,是敦煌文献研讨的根底。体系全面的组合,需要把涣散在世界各地的敦煌文献聚集在一起,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学者难有这样的条件。20世纪30年代,姜亮夫和王重民、向达等我国学者曾到欧洲誊写、拍照敦煌卷子,但毕竟无法将海外敦煌文献悉数“转移”回国。那时,我国藏敦煌文献也没有彻底发布。现在,英国、法国、我国、俄罗斯四大收藏敦煌文献大多现已发布,体系全面的组合具有了根本条件。

浙江工商大学教授张新朋在跟从张涌泉读博士时,整理过最晚发布的俄藏敦煌文献,一张未定名的残片引起了他的爱好。这张残片的正面,还剩9行字;反面是很不完好的图像,左边像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,右下像城池的一角。这让他想起了许多闻名敦煌学者从前讨论过的法藏“伯5019号”和国图藏“北敦11731号”,那两张残片也都是一面文字、一面图像,有学者将它们组合在一起,定名为《孟姜女变文》。这个编号为“俄敦11018号”的残片,从正面能够识读出“遂共其妻执别”“老公须大方”等文句,或许与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有关。

组合的效果,证明了张新朋的判别:将“俄敦11018号”置于“北敦11731号”的左边,不光残片正面别离的文字能够合而为一,反面本来开裂的山峰、河流也都得以接续。

“将这3张分藏在俄、中、法的残片组合后,咱们茅塞顿开:正面部分不是像大多数古籍那样从右向左读,而是应该从左向右读,顺次叙述了夫妻告别、老公执役、客死他乡的场景;反面描绘的是构筑长城的情形。图文结合,保存了‘变文’这类讲唱文学作品的典型范式。”张涌泉回想,“20多年前研讨伯5019号的缩微胶卷,由于文字严峻残损,胶卷卷面又很暗,难以卒读。这3张残片的成功组合,不只康复了一个开始可读的变文文本,并且使咱们得以走近古代变文作者,重构变文讲唱的场景,去拼接那早已消失了的古代文明。”

先把内容相关的敦煌残卷会聚在一起,再将内容直接相连或相邻的残卷进行比对,碴口是否相合、字体是否相同、装帧是否共同……在实践中,张涌泉团队体系总结了敦煌残卷组合的程序和办法,大大提升了组合功率,新的组合效果不断涌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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