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的“玩”雪指南

2020-12-24 10:28:40 作者: 古人的“玩”

原标题:古人的“玩”雪攻略

春观夜樱,夏望繁星,秋赏满月,冬会初雪,向来是古人四时赏心乐事地点。无论是对窗观雪,仍是踏雪寻梅,亦或是煮雪烹茶,都给寻常日子平添了无尽精致兴趣。

吟 诗 弄 赋

雪落之时,远山素白,近水素净,文人雅士面临此情此景,天然少不了吟诗弄赋。东晋名士羊孚曾作四言诗《雪赞》,“资清以化,乘气以霏;遇象能鲜,即洁成辉”,大臣桓胤拍案叫绝,手书于扇上。重臣谢安曾于“寒雪日内集”,招集宗族儿女“讲论文艺”。言谈之间,“许久雪骤”,谢安手指漫天飞雪,问道“白雪纷繁何所似”,侄子谢朗信口开河,“撒盐空中差可拟”,谢安侄女、才女谢道韫则言,“未若柳絮因风起”。

谢道韫后来嫁与王羲之二子王凝之为妻,她小叔即王羲之五子王徽之亦有“雪夜访戴”之行。王徽之其时居住在山阴(今浙江绍兴一带),“夜大雪”,听见簌簌雪花飘落声,梦中复苏,让家仆翻开屋门,“四望皎然”,见白雪映月,洁白无边,遂酌酒一杯,吟起西晋左思《招隐诗》。诗云,“杖策招山人,荒涂横古今。岩穴无结构,丘中有鸣琴。白雪停阴冈,丹葩曜阳林”。王徽之沉吟好久,杯酒过半,忽觉此夜此雪此酒此诗,需有人共赏对饮同吟方为痛快,就想起老友戴逵即戴安道。

戴逵居住在剡县(今浙江绍兴嵊州一带),间隔山阴将近200里。现在开车一小时左右的间隔,在古代却是天长地久,更何况是雪夜赶路。可王徽之不管道阻且长,当夜便“乘小舟就之”。夜航一宿,方到戴逵门前。正欲敲门,王徽之却“不前而返”,回头即归。有人问其何以如此,王徽之回道,“吾本乘兴而行,兴尽而返,何须见戴”。后人点评王徽之“固执放达”,是任诞放浪、不拘形迹的魏晋风姿代表,“雪夜访戴”之举,果不虚此名。

饮 酒 烹 茶

王徽之“雪夜访戴”期遇而未遇,白居易却是雪还未落时便呼朋唤友。一日傍晚,天色阴沉,一场暮雪正在酝酿。白居易家里的绿蚁酒刚刚酿到最佳时,小泥炉的炉火烧得正旺,嫣红的火苗映照着泡沫起浮的绿酒。白居易写诗邀老友刘十九前来小饮:“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。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”刘十九接诗,想必应会命驾前往,一同围炉对酒,消度这欲雪的傍晚。

雪夜小酌,定然少不了“自称臣是酒中仙”的李白。李白曾在秋浦清溪与友人雪夜对酒,“雪花酒上灭,顿觉夜寒无”,一杯下去,暖心暖身。在“昨晚吴中雪”的气候,李白写诗给老友王十二,忆及当年雪夜二人对饮,豪言“人生飘忽百年内,且须舒畅万古情”。

同是雪夜,杜牧的喝酒却多了几份落寞。贬任当地刺史的他“初冬夜饮”,借酒消愁“偶求欢”,天寒岁暮,秉烛独饮,只要“客袖侵霜与烛盘”,更觉吊影自伤。酒侵愁肠愁更愁,只得罢酒辍饮,凭栏而立,见“砌下梨花一堆雪”,不由慨叹“下一年谁此凭栏杆”。流通无定、故园情思、宦途不遇、壮志难酬,都在这杯雪酒中了。

北宋初年的一场雪夜对饮,揭开重建一统的前奏。其时宋朝初立,太祖赵匡胤与弟赵光义雪夜访宰相赵普,君臣三人围炉烤肉喝酒,定下先南后北的一致战略,终究拾掇唐末五代割裂的旧山河。

三五老友对雪小酌,天然少不了清茶一杯。据南宋吴自牧《梦梁录》,“诗人文人遇此景则以腊雪煎茶,吟诗咏曲,更唱迭和”。雪液清甘涨井泉,自携茶灶就烹煎,古人喜将枝头新雪扫下煮沸沏茶。唐朝陆龟蒙有诗云“闲来松间坐,看煮松上雪”,白居易曾“冷吟霜毛句,闲尝雪水茶”,司空图冬日昏昏欲睡时,“中宵茶鼎沸时惊,正是寒窗竹雪明”。

但据清代震均《茶说·择水》,“雪水味清,然有土气,以洁瓮储之,经年始可饮”,所以真实精致之人都是取花瓣上的积雪消融后用罐瓮贮存,深埋地下以备来年。《红楼梦》第四十一回中,妙玉就用五年前收集的梅花上落雪给宝玉烹茶。松上雪花,有清幽木香;梅上落雪,则是别有暗香。明朝高濂《扫雪烹茶玩画》云,“茶以雪烹,味更清冽……不受污垢,幽人啜此,足以破寒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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